人民币成全球主流货币了吗？在全球化浪潮中审视它的当下与未来

最近一年来,从金砖国家扩容吸纳沙特、伊朗等11个新成员，到巴西与中国签署本币结算协议，再到中东产油国陆续宣布将用人民币开展石油贸易，“人民币国际化”再次成为全球舆论的焦点，不少人会问：人民币已经成了全球主流货币吗？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yes or no，我们需要从数据、场景和长远趋势中，看清人民币的真实方位。

亮眼的成绩单：人民币国际化的阶段性突破

首先必须承认,人民币的国际化已经取得了实打实的突破，正在快速靠近“主流”的门槛。 根据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（SWIFT）最新数据，2024年5月，人民币在全球货物贸易结算中的占比达到4.58%，排名跃居全球第四，仅次于美元、欧元和英镑，这一数字相较于2020年的1.9%，翻了一倍还多。 在跨境贸易的具体场景中，人民币的使用边界正在不断拓宽：中国与东盟的贸易中，人民币结算占比已经超过25%；中俄双边贸易的本币结算比例突破90%，彻底摆脱了对美元的依赖；就连此前高度依赖美元结算的石油、天然气等大宗商品，也出现了突破性进展——2023年以来，沙特、伊拉克、阿联酋等中东产油国先后与中国达成协议，同意用人民币结算部分对华石油贸易；俄罗斯的天然气出口、巴西的大豆贸易，也越来越多地采用人民币计价。 离岸人民币市场也在同步成长：香港作为全球最大的离岸人民币中心，截至2024年一季度，离岸人民币存款规模超过1.1万亿元，人民币计价的债券、股票等金融产品的交易量持续攀升，越来越多的境外央行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，截至2023年四季度，全球已有超过70个国家和地区将人民币列为官方储备货币，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达到2.69%，位列全球第五。

清醒的认知：距离“主流”仍有不小差距

但如果以“全球主流货币”的标准来衡量，人民币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。 所谓全球主流货币，通常需要具备三个核心特征：覆盖全球绝大多数贸易和投资场景的结算使用、占全球储备资产足够高的比例、拥有深度且开放的国内金融市场作为支撑，从这三个维度来看，人民币还没有达到“主流”的水平。 全球储备货币的占比依然偏低，美元目前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超过58%，欧元占比约20%，日元、英镑分别占比约5%和4.7%，人民币的2.69%虽然较此前有明显提升，但与美元、欧元的差距依然悬殊，这意味着，全球央行的资产配置中，人民币依然只是“补充性选择”，而非核心储备资产。 美元的“网络效应”依然牢不可破，美元作为全球货币的历史已经超过70年，全球超过80%的跨境贸易都以美元结算，美国的国债市场是全球流动性最强、规模最大的固定收益市场，绝大多数跨国企业、金融机构都习惯用美元开展业务，这种长期形成的使用惯性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，即便不少国家有“去美元化”的诉求，也更多是为了规避美国的长臂管辖和制裁，而非彻底放弃美元。 第三，国内金融市场的开放程度还有待提升，目前我国资本项目还没有实现完全可兑换，汇率的市场化形成机制还需要进一步完善，国内金融市场的对外开放程度、投资者结构的国际化水平，都与美元、欧元等主流货币市场存在差距，这也限制了境外主体持有和使用人民币的意愿——毕竟除了结算需求，投资者还需要能够方便地投资人民币资产，实现保值增值。 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也给人民币的国际化带来了干扰，美国为了维护美元的霸权地位，经常通过制裁、SWIFT系统限制等手段打压其他国家使用非美元货币的意愿，不少国家即便有意愿使用人民币，也会担心遭到美国的报复，这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。

长期的征程：人民币国际化的未来路径

人民币国际化从来不是要“取代”美元，而是要推动形成更加多元、平衡的全球货币体系，更好地适应全球经济发展的需求，从长远来看，人民币成为全球主流货币是一个必然的趋势，但这将是一个长期、渐进的过程，需要稳步推进。 下一步，我们需要继续锚定实体经济的需求，扩大人民币在跨境贸易和投资中的使用场景，比如进一步深化与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、金砖国家的货币合作，推动更多大宗商品采用人民币计价结算，让人民币成为更多国家的贸易结算货币。 还要持续深化国内金融市场的改革开放，进一步完善汇率市场化形成机制，稳步推进资本项目可兑换，扩大人民币金融产品的对外开放，吸引更多境外投资者配置人民币资产，提升人民币的投资价值和流动性，比如进一步扩大熊猫债的发行规模，完善沪深港通、沪伦通等互联互通机制，让境外投资者能够更方便地投资中国的资本市场。 还要提升人民币的国际公信力，通过推动全球基础设施建设、抗疫合作、绿色